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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做噩梦了?”老班长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道温润的水流,瞬间穿透了林川脑海中震耳欲聋的厮杀声。
林川猛地转头,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老班长,呼吸粗重,身体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,像一头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困兽。
老班长仿佛没有看到他这副骇人的模样,自顾自地走进来,将温水放在小木桌上,然后慢悠悠地坐到竹椅上,拿起桌上的一把蒲扇,轻轻扇着风。
“这山里啊,晚上就是静,静得让人心里头发慌。”老班长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林川说。
“刚来那会儿,我也睡不着,一闭眼就是冲锋号,就是战友倒下的样子,耳朵边嗡嗡响,总觉得有炮弹要落下来。”
他没有看林川,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,语气平淡地讲述着。
“后来我就想啊,睡不着就不睡,起来坐坐,看看月亮,听听风声。这风啊,刮了千百年了,它见过血流成河,也见过太平盛世,它啥都不说,可啥都懂。”
“这心里头的仗,不是一晚上就能打完的。急了没用,跟自己较劲更没用。得学着跟它共存,就像跟这山里的老邻居相处一样,你敬它一分,它有时候也能让你一分。”
老班长的话语没有任何针对性,更没有直接安抚林川的失控,只是分享着自己的经历和感悟。
但就是这样朴素的共情和毫无压力的陪伴,让林川体内奔涌的狂暴气息,奇迹般地一点点平息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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